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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收拾完最後一箱行李，房间只剩下房东留下的旧家具和墙上那幅圣马丁骑马的画。我把钥匙放在桌上，拍了张照，关门。

        前往埃塞萨国际机场的计程车上，司机帮我把行李箱塞进後车厢。路上经过七月九日大道，正逢下班时间，车流缓慢。司机问我飞哪里，我说上海，要转机两次。他点点头，说他表哥也去过亚洲，回来後说那边的人吃米饭配一切。

        机场柜台前排着长队。前面一对老夫妇带着三个塞满行李的纸箱，箱子上缠着胶带，写着易碎品。地勤问他们箱里是什麽，老太太说马黛茶和，还有一台小型的保温瓶加热器。地勤笑了一下，说这些在国外买得到。老太太摇头：「不一样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托运了两件行李。随身背包里有一本采访笔记、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、一条摊贩送的手环。过安检时，海关人员翻了翻笔记本，问我是做什麽的。我说记者。他翻了几页，看到密密麻麻的西班牙文，盖了章，说：「一路顺利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登机口旁的免税店挤满了人。有人买威士忌，有人买雪茄，有人买印着马拉度纳的马克杯。我买了一包饼乾，坐在椅子上等。广播先报西班牙文，再报英文。飞往利马的航班开始登机。飞往圣保罗的航班延误。飞往马德里的航班取消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搭的那班准时。走进廊桥前，我回头看了一眼。免税店的灯还亮着，有人正在结帐。窗外，跑道上的灯排成一列，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。

        飞机起飞时，我打开那包饼乾。包装上写着阿根廷制造，里面附了一张小小的贴纸，图案是五月广场的粉色建筑。我把贴纸撕下来，夹进笔记本里。

        空服员过来问要喝什麽。我说水。她倒了一杯，放在餐盘上。我拿出那瓶，拧开盖子，喝了一口。水的味道很淡，没什麽特别。我把瓶子放回背包，扣好拉链。

        窗外，布宜诺斯艾利斯越来越小，最後变成一条细线。再过一会儿，那条线也消失在云层底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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